浮士德(43)_歌德

四三

　　好奇的旅行家^[357]〓
　　那個愣漢又是誰？
　　大模大樣邁大腿；
　　見到什麼嗅什麼。——
　　「他在偵查耶穌會。」

　　鸛鳥^[358]〓
　　清水捕魚我高興，
　　濁水捕魚我也行；
　　請看善男和信女
　　也將混進魔鬼群。

　　凡夫俗子^[359]〓
　　那些善人不一般，
　　事事不過是手段；
　　他們就在布羅肯
　　建立秘密小社團。

　　舞蹈者^[360]〓
　　又來一個歌詠隊？
　　遠遠聽見把鼓擂。——
　　「且勿擾我聽仔細，
　　蒼鷺蘆中齊聲啼。」

　　舞蹈教練〓
　　人人輕盈把腿抬！
　　儘量顯出功夫來！
　　駝子蹦兮胖子跳，
　　休問風度好與歹。

　　提琴手^[361]〓
　　地痞相互仇恨深，
　　一心想要對手命；
　　風笛及時來解冤，
　　有如莪菲馴獸琴。

　　獨斷論者^[362]〓
　　不論批判抑懷疑，
　　決難令我誤入歧。
　　魔鬼總歸是魔鬼，
　　否則何以有該詞。

　　唯心論者^[363]〓
　　我的感官幻覺多，
　　頤指氣使太過火。
　　今天我就是瘋子，
　　要把一切當作我！

　　實在論者^[364]〓
　　本體實在太惱人，
　　使我不得不煩悶；
　　這裡我是頭一回，
　　覺得自己站不穩。

　　超自然論者^[365]〓
　　我在這裡真開心，
　　欣逢這些好事情；
　　縱打惡魔身上看，
　　亦可推斷有善靈。

　　懷疑論者^[366]〓
　　他們跟著爝火滾，
　　相信寶藏已接近；
　　「魔鬼」「懷疑」韻相葉，
　　看來我倒有點門兒。

　　樂隊指揮^[367]〓
　　草中蟋蟀葉下蛙，
　　淺薄涉獵真該殺！
　　蒼蠅嘴巴蚊子鼻，
　　你們倒是音樂家！

　　左右逢源者^[368]〓
　　哥兒們快活玩個夠，
　　起個諢名叫「無憂」；
　　既然用腳走不成，
　　咱們且用頭走路。

　　不知所措者^[369]〓
　　當年撈摸靠拍馬，
　　而今空喊老天爺！
　　跳舞已把鞋跳穿，
　　跑路只好光腳丫。

　　磷火^[370]〓
　　我們來自沼澤地，
　　朽木腐草是親戚；
　　一旦列入品與位，
　　風流倜儻何足奇。

　　流星^[371]〓
　　我從上天落下界，
　　閃閃爍爍放光彩；
　　而今斜臥草叢裡，
　　有誰把我扶起來？

　　龐然大物^[372]〓
　　滾開滾開快滾開！
　　四周小草倒下來；
　　精靈現形休小看，
　　它們肢體一大塊。

　　撲克〓
　　踩地腳步要放輕，
　　別學象崽那麼愣！
　　今日最重數哪個，
　　結實撲克不讓人^[373]！

　　阿莉兒〓
　　慈愛自然與心靈，
　　助汝翅翼兩肋生，
　　我的輕蹤引著走：
　　一起去登玫瑰嶺^[374]！

　　管弦樂隊〓（最弱音）
　　亂雲飛渡霧迷蒙，
　　轉眼霽色亮天中。
　　葉間蘆中微風起，
　　一切散作一場空^[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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