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69)_歌德

六九

　　人面獅們〓我們沒有活到她那個時候，我們最後一撥都被赫剌克勒斯殺死^[328]。你不妨去請教喀戎^[329]試試，他在這個鬼怪出沒之夜四處奔馳；如果他肯為你停下來，你就會八九不離十。

　　美人鳥們〓
　　包你不會錯！……
　　尤利西斯跟我們一起呆過，
　　可沒罵罵咧咧把腳挪，
　　反倒告訴了我們許許多多；
　　如果你肯過訪我們的領地，
　　移駕前往海洋碧波裡，
　　我們會把一切告訴你。

　　人面獅〓貴人可別受了騙！別像尤利西斯束縛著自我，你還是聽聽我們的忠告吧；要是找到了高尚的喀戎，你就會明白我對你的承諾。

　　〔浮士德下。

　　梅菲斯特〓（慍怒地）是什麼東西拍著翅膀哇哇飛過，飛得那麼快，看也看不見，一個跟著一個飛，獵人追起來也會疲憊不堪。

　　人面獅〓就像冬天怒號的北風，阿爾喀得斯^[330]的箭矢怕也射不中：這可是斯廷法利斯湖畔迅疾的鐵翼怪鳥^[331]，它們有兀鷹的嘴和鵝的腳，帶著好意哇哇向你祝福。它們很想飛到我們圈子裡來，證明自己和我們是同族。

　　梅菲斯特〓（若有所驚）仿佛還有別的什麼夾在中間噝噝作響。

　　人面獅〓你對它們倒不必惶恐不安，它們是勒耳那水蛇^[332]的腦袋，跟軀體分開了，還在那兒自命不凡。——可是，說說看，你是怎麼搞的？幹嗎惶惶不可終日？你想上哪兒去？儘管自便！——那邊的合唱隊，我看把你變成了歪脖兒^[333]。別難為自己，趕快去吧！去把那些嬌滴滴的臉蛋兒張羅張羅。那是些拉彌亞^[334]，嘴唇微笑臉皮厚的風流娘兒們，好色的羊神才喜歡她們；你有一隻山羊腳^[335]，何妨也到那兒去碰碰好運。

　　梅菲斯特〓你們可要留在這兒，我好再來找你們？

　　人面獅〓好吧！去跟那輕浮的一群廝混去吧！我們從埃及古代起久已習慣，我們幾個在這兒端坐了一千年。請重視我們的位置：我們靠它來調整陰曆和陽曆^[336]。

　　我們坐在金字塔旁
　　閱盡各民族的滄桑，
　　戰爭、和平、洪水和法場——
　　紋絲不動一下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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