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魯濱孫飄流記 | 上頁 下頁 | ||||||||
| 三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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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今天是我上岸的不幸的周年紀念日。我把我那柱子上的刻痕算了一算,發現我已經上岸三百六十五天了。我把這天定為齋戒日,在這一天舉行宗教儀式,以極端虔誠謙卑的心情跪伏在地上,向上帝懺悔我的罪惡,接受他對我的公正的處分,求他看在耶穌基督的面上,哀憐饒恕我。從早晨到晚上,我差不多一點東西都沒有吃,一直到太陽落山,我才吃了幾塊餅乾,一把葡萄乾,上床睡覺。 我很久以來都沒有守安息日,最初是因為腦子裡沒有宗教觀念,後來又沒有把安息日的刻痕刻長一點來區別周數,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哪天是哪天了。現在我把日子計算了一下,知道已經一年了,於是我又把這一年劃成許多星期,每七天留出一個安息日來。不過算到末了,我發現我竟漏掉了一兩天。 不久以後,我的墨水快要用完了,我只好更節省使用,光把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寫下來,對於其他事情,不再作日記了。 我現在已經開始摸到雨季和旱季的規律,並且學會了把它們加以劃分,做好準備。但這個經驗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得來的。我在下面所要敘述的事情,是我所做的各次試驗中最失敗的一次。 前面已經說過,我曾收藏過幾個大麥和稻穀的穗子,這些穗子,我曾經一度認為是憑空從地裡長出來的。我相信大概有三十梗稻子,二十梗大麥。現在雨季已過,太陽正在向南移動,我覺得正是播種的時候。於是我用木鏟把一塊土地儘量掘松,把它分作兩部分,把種子種下去。正在種著的時候,我靈機一動,心想還是不要全部種下去吧,因為我還弄不清什麼時候最適於下種哩,於是我只把種子下了三分之二,每樣留了一點。 我這樣做,實在是萬幸。因為我這回下的種子,一顆都沒有長出來,因為種子下地以後,一連幾個月不下雨,土壤裡沒有水氣,不能幫助它生長,所以始終長不起來。一直到雨季來臨,才像新播種的莊稼似地冒出來。 瞧見我第一次播的種子沒有長出來,我料定是由於太旱的緣故,於是便想找一塊陰濕的土地,再試一回,在二月裡,在春分前幾天,我又在我的茅舍附近掘了一塊土地,把其餘的種子播下去。這回因為有三四月的雨水灌溉它,不久便欣然地長出來了,收成很好。但因為所種的很少,我的收穫每樣差不多只有半鬥光景。 這次的經驗,使我在這方面成了內行,我知道什麼時候該播種,並且知道我每年可以播種兩次,收穫兩次。 莊稼正在生長的時期,我有了一個小小的發現,後來對我很有用。大概是十一月吧,連綿的大雨剛剛過去,天氣開始穩定,我到我那內地的茅舍去了一趟。那裡我已經好幾個月沒去過了,然而一切如舊,像我離開時一樣。我所造的那座雙層籬笆,不但堅固完整,而且我從附近的樹上砍下來的那些木樁,也都發了芽,長出很長的枝子來,仿佛是頭年被修剪過的柳樹一樣。我說不清這些木樁是從什麼樹上砍下來的。看見這些小樹都活了起來,我心裡又驚又喜。我把它們修剪了一番,盡可能地使它們長得一樣齊。三年以後,它們居然長得體態非常美觀,幾乎使人難以相信。雖然我的籬笆直徑達二十五碼,然而這些樹卻很快地把它完全遮起來,使它成為一個綠葉成蔭的地方,在旱季裡住在底下,非常合適。 我看到這種情況,決定再砍些樁子,照樣打一個半圓形的籬笆,把我的第一個住所圍起來。我不久這樣做了。我把那些樹或者木樁排成兩行,離開我的舊牆大約八碼左右。它們不久也都長大起來,起初對於我的住宅只是一個良好的蔭蔽,後來卻作了我的防禦工事。關於這些,我以後再慢慢敘述。 我現在發現,這島上的節季,不能照歐洲那樣,分成夏季和冬季,而應該分成雨季和旱季。大概是這個樣子:
雨季的時間,有時長一點,有時短一點,要看風向決定,這不過是大致的觀測罷了。我自從根據經驗明白了雨天出門的害處,便注意事先把糧食預備齊全,免得臨時出門,在落雨的月份裡,我盡可能坐在家裡。 每到雨季,我照例要找許多適於在雨季作的工作來作,因為,有許多東西,是必須用很大的勞力和苦心才能做出來的,正好利用這個機會來做。特別是,我曾想過許多辦法,試製一隻筐子,但我所弄到的枝條都非常脆,一點不中用。有一件事對於我目前很有益處,就是當我做小孩子的時候,我常常喜歡站在本城制筐匠的店門口,看他們編藤器。我像一般小孩一樣,喜歡管閒事,並且對於他們的工作技術,看得非常清楚,有時甚至還幫他們做一兩手,因此我把打筐子的方法,通通學會了,只要有材料,就有辦法。這時我忽然想到,我砍做木樁的那種樹的枝條,可能跟英國楊柳樹一樣堅韌,於是我決定試它一試。 於是第二天,就跑到我那所謂鄉間住宅附近,砍了一些細枝條下來,拿來一看,真是再合用也沒有了。於是第二次我帶了一把斧子去,準備多砍一些下來,果然一去就給我弄到了,因為那邊多得很。我把這些枝條放在我的籬笆中間曬乾,等它們幹到合用的程度,就把它們拿進我的洞裡去。在那裡,到了第二季,我盡可能地把它們編成許多筐子,有的拿來裝土,有的拿來裝東西,隨便使用。雖然我打得並不太好,還算勉強合用。從此以後,我便隨時加以補充,只要筐子爛了,我就再打,特別是打了許多又堅實又深的筐子,在我的穀物多起來時,用它們裝穀物,不再用袋子了。 我花費了無限的時間,克服了這個困難之後,就打起精神來,試圖滿足另外兩個需要,首先,我沒有器皿來裝流質的東西,只有兩隻桶,都裝滿了甘蔗酒,再就是幾隻玻璃瓶,有的是普通樣子的,有的是方形的,是裝水和烈酒用的。我甚至連煮東西的罐子都沒有,只有我從船上取下來的一把大壺,可是它太大了,不合我的要求,不能用它做點湯,煮點肉。我想得到的第二樣東西,是一個煙斗,但是我做不出來。不過我後來也想了一個辦法。 在整個的夏季或旱季裡,我都在忙著栽第二道木樁,編藤器,同時,另外還有一件事占了我不少時間,時間簡直不夠分配。 前面已經說過,我有心把全島都勘查一遍,曾經走到小溪旁邊,並且繼續前進,走到我蓋茅舍的地方,從那裡可以看到海面,看到島的另一頭。現在我決定一直走到島那頭的海邊上。於是我帶了槍,斧子,狗,並且比平常多帶了一些火藥和子彈,又帶了兩塊大餅乾和一大包葡萄乾,開始了我的旅程。我穿過我那茅舍所在的山谷裡,向西望去,看到了海。這一天,天氣很晴朗,我可以很清楚地望見對面的陸地,也不知道是一個海島還是一片大陸,只知道它的地勢很高,從西方直向西南偏西伸展過去,伸展得很遠,依我猜測,至少有十五海裡到二十海裡那麼長。 我說不清這是什麼地方,不過根據我的一點觀測知識判斷,大概是美洲的一部分,靠近西班牙的領地,說不定上面全住著野人;如果我在那面上岸,我的情況一定比現在要壞。因此,我對於天意的安排,感到心悅誠服,並且開始承認這是盡善盡美的安排。這樣一想,我就心平氣和,不再自尋苦惱,妄想到那邊去了。 另外,我又把這件事好好考慮了一下,認為,假如這片陸地是西班牙海岸,我遲早會看到一些船隻來往;如果沒有的話,那麼,它就是西班牙領地和巴西之間的那片荒野的海岸,上面都是些最壞的野人,因為他們都是吃人的傢伙,只要有人落到他們的手裡,都要給他們吃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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