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魯濱孫飄流記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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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上岸的時候,正是潮水漲得最高的時候。當他們一部分人站在那裡同他們的俘虜談判,另一部分人東逛西逛,看看他們到了什麼樣的地方的當兒,他們一時大意,竟錯過了潮汛。結果海水退得老遠,把他們的小船擱淺在沙灘上。 他們本來在小船上留了兩個人,可是這兩個人,據我後來瞭解,因為喝白蘭地喝得有點太多了,早就睡著了。後來,兩個人中的一個比另外一個先醒過來,看見小船已經擱了淺,推又推不動,就向那些散在各處的人大聲叫喚,於是他們馬上都跑到那小船旁邊去幫忙。可是他們使出吃奶的勁來,也沒法把船推下水去,因為小船太重,而那一帶的海岸又是又軟又稀的沙土,簡直像流沙一樣。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便按照水手們的老脾氣,——他們在全人類中間,大概是最顧前不顧後的傢伙,——索性放棄了這個工作,又去四處遊蕩去了。我聽見內中有一個水手向另外一個水手大聲說話,叫他們離開小船:「算了吧,不要管它吧,捷克,潮水上來,它自然會浮起來的。」我一聽這兩句話,就證實了他們是哪國人。 一直到現在為止,我始終把自己隱蔽得非常嚴密,除了小山頂上的觀測所以外,不敢離開我的城堡一步。我想到我的城堡防禦得多麼堅固,心裡很高興。我知道那小船至少要過十小時才能浮起來,那時候,天也差不多黑了,我就可以更方便地觀察他們的行動、偷聽他們的談話了。 在這同時,我照舊進行著作戰的準備;可是比過去更加小心,因為我知道我所要應付的是一種和從前不同的敵人。我命令星期五——我現在已經把他訓練成一個很高明的射手——把他自己武裝起來。我自己拿了兩杆鳥槍,又給了他三支短槍。我這時的樣子,真是夠猙獰可怖的:身上穿著那件叫人害怕的羊皮上衣,頭上戴著前面說過的那頂大帽子,腰間掛著一把沒有鞘的刀,皮帶上插著兩把手槍,同時一隻肩膀上還掛著一杆槍。 上面已經說過,我的計劃是在黃昏到來以前不採取任何行動。可是,到了下午兩點鐘前後,天氣正熱的時候,我發現他們都三三兩兩地跑到樹林裡去,大概都躺著睡覺去了。可是那三個可憐的遭難者,卻因為焦慮著自己的處況,睡也睡不著,只好在一棵大樹的蔭涼底下呆呆地坐著,離我大約有四分之一英里遠,而且,依我猜想,是在其餘那些人的視線之外。 看到這種情形,我決計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瞭解一下他們的情況。我馬上就以上邊說的那副樣子走了過去,我的僕人星期五老遠地跟在我後頭,也是全副武裝,和我一樣森嚴可怕,不過他那副樣子還不像我那麼樣一個怪物。 我盡可能地悄悄走近他們,不等他們中間有人看到我,就用西班牙話向他們喊道:「諸位先生,你們是幹什麼的?」 他們聽見響動,馬上跳了起來,及至看到我本人,看到我那副奇形怪狀,就更加十倍地驚惶起來。他們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我見他們仿佛要跑開,就和他們說英國話。「諸位先生,不要怕我,」我說,「說不定近在你們眼前的正是你們料想不到的朋友哩。」「他一定是從天上派遣下來的,」內中有一個向我脫帽致敬,很嚴肅地對我說,「因為我們的處境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挽救的了。」「先生,一切挽救都是從天上來的,」我說,「不過你們能夠讓一個不相識的人來幫助你們嗎?因為看情形你們正在大難之中。你們上岸的時候,我早就看見了;當你們向那些一起來的野蠻傢伙哀告的時候,我還看見內中有個人舉起刀來要殺你們哩。」 那可憐的人淚流滿面,渾身發抖,仿佛十分驚異的樣子,回答說:「我是在對上帝說話呢,還是在對人說話?你是個人呢,還是個天使?」「這倒不用擔心,先生,」我說,「如果上帝真的派遣一位天使來打救你們,他的穿戴一定比我的好得多,他的武裝也一定完全兩樣。請你放心吧。我是人,是個英國人,是特意來救你們的。我只有一個僕人;我們有武器和軍火,請你們老實告訴我們,我們能夠為你們效勞嗎?你們的情形,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們的情形,先生,」他說,「說起來實在太長了,我們的兇手現在離我們又這麼近。說簡單點,先生,我是那條船的船長;我手下的人反叛了我;我好容易才說服他們不殺我,最後他們才把我和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大副,一個是旅客——送到這個荒涼的地方來,我們估計一定會在這裡餓死,因為我們相信這地方是沒有人煙的,而且我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哩。」 「你們的敵人,那些暴徒,現在在什麼地方?」我說,「你知道他們到哪兒去啦?」「他們正在那邊躺著哩,先生。」他指著一片小樹林說:「我現在心裡直發抖,擔心他們會看見我們,會聽見你說話。如果給他們看見聽見,他們必然會把我們通通殺掉的。」 <「諸位先生,你們是幹什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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