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魯濱孫飄流記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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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老人家又問我,是不是要他替我想個辦法,把我的種植園收回來。我告訴他,我想親自走一趟。他說,如果我情願去,那倒不妨走一趟;但如果我不想去,也有不少其他的辦法保證我的產權,並且把利息馬上撥給我使用。目前裡斯本的河裡,正有一批船隻要開往巴西,他勸我把我的名字送到官方登記處去登記,再加上他的筆供,宣誓證明我還在人世,並且聲明我就是當初領取土地、建立種植園的本人。 我把這個筆供請官方公證人加以證明,並請他替我起草了一個委託書,然後他又叫我把這兩個文件連同他的一封親筆信一起寄給他所認識的一位巴西商人,然後建議我住在他家裡,等候回音。 這次委託手續真是辦得再公正沒有了,不到七個月的工夫,我便從我的兩位代理人(我是為了他們才航海的)的後人那裡收到一個很大的包裹,裡麵包著下述的信件和文件。 第一,是我的土地或種植園的收入的流水賬,從他們父親和我這位葡萄牙老船長結算的那一年算起,一共是六年,應該找給我一千一百七十四個葡萄牙金幣。 第二,是在政府接管以前,由他們當做一個失蹤的人(法律上叫做「民事死亡」)的產業來保管的四年裡面的賬目,這筆尾數,由於種植園的價值逐年提高,一共值三千二百四十一個葡萄牙金幣。 第三,是聖奧古斯丁修道院長的賬單;他已經收到十四年的利息,但除了醫院方面用去的錢以外,他很誠實地宣稱,沒有分配掉的還有八百七十二個葡萄牙金幣,他承認記在我的賬上。至於國王收去的部分,那是不能再發還的。 另外是我的合股人給我的一封信,他親切地祝賀我活在人世,向我報告我們的產業的發展情況以及一年有多少出產,並且詳細地談到我們的產業一共有多少英畝,怎樣種植,有多少奴隸;並且畫了二十二個十字架,為我祝福,告訴我他曾經念了許多遍祈禱文,為我活在人間感謝聖母;他很熱情地邀我到巴西去收回我的產業,同時要我指示他,如果我不親自前去,應該把我的財產交給什麼人。在信的末尾,他又代表他本人和他的全家向我表示他們的深厚友情,又送給我七張精緻的豹皮作為禮物,這些豹皮看來是他派到非洲去的另外的船隻給他帶來的,而他們的航行,看起來比我是成功得多了。他又送了我五箱上好的蜜餞和一百枚比葡萄牙金元略小的、沒有鑄過的金元。 在同一批商船上,我的代理人的後人又給我運來了一千二百箱糖,八百箱煙葉和我賬上所存的全部金子。 我現在可以說是晚景勝於當年了。當我看到這些信件的時候,特別是當我看到我身旁的全部財富的時候,我心裡的激動簡直難以形容。那些巴西的船隻,向來是成群結隊地而來的,因此,給我把信帶來的同一批船隻,同時也給我帶來了全部貨物;我的信還沒有送到我的手裡,我的財產早已平平安安地停在裡斯本河裡了。總之,我得到這個消息,登時面如死灰,心裡非常難受,若不是老人家連忙跑去給我拿了點提神酒來,我相信這場突如其來的驚喜一定會使我精神失常,當場死去。 不但如此,就是我喝了提神酒以後,我還是繼續難受了好幾小時,最後請來一位醫生,問明瞭我生病的真實原因,給我放了血,才輕鬆了一些,慢慢好起來。我完全相信,如果我的激動之氣不是用這種法子發洩出來,我早就死了。 我現在已經突然之間成了五千金鎊現款的主人翁,同時在巴西還有一份產業,每年可以收入一千鎊以上,就像英國的田產一樣可靠。總之一句話,我現在的處境,弄得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簡直不知道怎樣安下心去享受它。 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答我那最初的恩人,那位好心的老船長。當初我在難中,他曾經以仁愛之心待我,並且自始至終對我友善,對我誠實。我把所有收到的東西都給他看了;我告訴他,除了主宰一切事物的上帝外,我能夠有今天,全是靠了他的幫助,現在我既然已經有力量來報答他,我願意百倍地報答他。於是我先把他給我的一百葡萄牙金幣退還給他,然後又請了一位公證人來,叫他起草了一份字據,把老船長承認欠我的四百七十葡萄牙金幣,以最徹底、最可靠的方式全部取消或豁免。這項手續辦完以後,我又請他起草了一份委託書,委託老船長做我那種植園的年息的管理人,指定我那位合股人向他彙報賬目,並且把我應得的利潤,交原有的船隊帶給他;同時又在委託書後面加了一條,老船長在世之日,每年從我的財產中送給他一百葡萄牙金幣,在他死後,每年送給他兒子五十葡萄牙金幣。這樣,我總算報答了這位老人。 現在我必須考慮我今後的動向,考慮怎樣處置上天賜給我的這份產業了。老實說,比起我在島上過那種孤寂生活的時候,我現在需要更多的慎重。在島上,我除了我所有的,什麼都不需要,除了我所需要的,什麼都沒有;可是現在,我卻負著一副很大的擔子,必須把它妥為安排。我現在沒有山洞可以藏我的錢,也沒有這樣一個地方,把錢放在那裡,鎖都不用鎖,就是長了霉,生了鏽,也沒有人動它。相反地,我現在真不知道把它放在什麼地方,交給誰才好,只有我的老東家船長是個誠實正直的人,是我唯一可以託付的人。 其次,我在巴西的利益似乎需要我走一趟,可是,我若不把我的事情料理清楚,把我的財產交付到可靠的人手裡,我又怎麼能去呢?最初,我想到我那位老朋友,那位寡婦,我知道她是很誠實可靠的,一定會很正直地對待我;可是她現在已經上了年紀,又很窮,而且據我所知,負著債。因此,一句話,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帶著我的財產,親自回到英國去。 話雖如此,我還是過了好幾個月,才把這件事決定下來。我現在已然充分報答了我從前的恩人——老船長,並且使他心滿意足,於是我又開始想到那位可憐的寡婦,她的丈夫是我第一個恩人,而她本人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又是我的忠實的管家和指導者。因此,我第一步便是請一位裡斯本的商人寫信給他在倫敦的關係人,除了請他替我兌一筆款子以外,還要請他親自把她找到,替我帶一百鎊現款給她,並且還要同她面談一下,在窮困中安慰她,並且告訴她,只要我活在世上,以後還要接濟她。同時,我又給我那兩個在鄉下的妹妹每人寄了二百鎊去,她們雖然不算貧困,光景也不大好;一個是嫁了人,做了寡婦;一個雖然有丈夫,可是對她不大好。可是,在我所有的親戚朋友當中,我還找不出一個人來,可以放心大膽地把我的巨量資金託付給他,可以讓我放心到巴西去,毫無後顧之憂。這件事,真叫我想不出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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