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歐也妮·葛朗台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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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葛朗台按原來的折痕折好,放在背心口袋裡。然後問了一句:「你們在聊天嗎?」接著,他看了看他侄子,誠惶誠恐地,想掩蓋心裡的激動和打算。「你暖和過來了嗎?」 「親愛的伯父,暖和極了。」 「咦,娘兒們都上哪兒去了?」葛朗台早已把侄子要在他家過夜這件事忘了,問道。這時,歐也妮和葛朗台太太回到了客廳。葛朗台又鎮靜了下來,問她們兩人:「上面都拾掇好了?」 「都好了,父親。」 「那好,侄兒,如果你覺得累,就讓拿儂帶你到房間休息。當然,那可不是公子哥兒住的套房!不過,請你體諒種葡萄的窮人,捐稅把我們都刮光了。」 「我們是知趣的人,葛朗台,」銀行家說道,「您一定有話要和令侄談,我們告辭了。明天見。」 聽了這番話,大家都站了起來,各自行禮道別。老公證人到門邊拿燈,回來點著了,提議送德·格拉桑一家回去。德·格拉桑太太沒料到中間出了事,晚會提前結束,她的僕人還沒來。 「夫人,肯賞臉讓我攙著您嗎?」克羅旭神甫問德·格拉桑太太。 「謝謝,神甫先生,我兒子會照顧我。」她冷冷地回答。 「和我在一起絕不會有損太太們的名聲。」神甫說道。 「那就讓克羅旭先生攙著你吧。」她丈夫說道。 神甫於是攙著美麗的太太,輕快地緊走幾步,領先在眾人前面。 「夫人,那個年輕人很不錯啊。」神甫緊捏了一下格拉桑太太的胳膊,「葡萄已收完,籮筐沒用場,您別打葛朗台小姐的主意啦,歐也妮是給那個巴黎小子準備的。除非這位堂兄弟在巴黎已有心上人,否則他就是令郎阿道爾夫的情敵,最……」 「算了吧,神甫先生。他很快便會發現,歐也妮是個傻丫頭,一點不鮮嫩。您注意到了沒有?今晚,她臉色黃得像木瓜。」 「這一點,您大概已提醒了那位堂兄弟。」 「我可是老實不客氣……」 「夫人,以後請您永遠坐在歐也妮旁邊,這樣,您就不必對那個年輕人說他堂姐怎樣怎樣,他自己會作出比較……」 「首先,他已經答應後天來我家吃晚飯。」 「哦,如果您願意,夫人。」神甫說道。 「神甫先生,我願意什麼?您是不是想給我出什麼壞點子?我已經三十九歲,就算拿莫臥兒大帝國[31]做交換,也犯不上玷污我這一生的清白吧!你我都一把年紀了,說話也該有點分寸。作為神職人員,您的某些思想實在和您的身份不相稱。呸!倒像《福勃拉斯》[32]書裡說的話一樣。」 「這麼說,您看過《福勃拉斯》這本書囉?」 「沒有,神甫先生,我說的是《危險的關係》[33]。」 「哦,這一部正經多了。」神甫笑著說道,「您把我看得像現代青年那樣道德敗壞!其實我只不過想……」 「您敢說並不想教我學壞?這不是明擺著嗎?這個青年很不錯,我承認,如果他追求我,就不會想到他的堂姐了。我知道,在巴黎,有些好心的母親為了兒女的財產和幸福不惜出此下策,可咱們是在外省啊,神甫。」 「說得對,夫人。」 「而且,」她又說道,「我不願意,阿道爾夫本人也不會願意為了一億法郎而付出如此代價。」 「夫人,我並沒有說一億。誘惑來了,也許你我都無力抗拒。不過,我認為一個玉潔冰清的女人,逢場作戲,調調情也無傷大雅,何況這也是女人在社交場合的一種責任……」 「您真的這樣認為?」 「夫人,難道我們不應該努力使別人心情舒暢嗎?……對不起,我擤一下鼻子。我向您保證,夫人,」他又說道,「他拿長柄眼鏡看您比看我時親熱得多,不過,我原諒他,在美人和老頭之間,當然寧願要美人囉……」 「很明顯,」庭長用他那粗嗓門嚷道,「巴黎那位葛朗台差他的兒子到索漠來絕對是為了婚事……」 「果真如此,這位堂侄就不會像炸彈那樣突如其來了。」公證人回答道。 「這根本不說明問題。」德·格拉桑說道,「那傢伙做事總是偷偷摸摸的。」 「德·格拉桑,我已經請這個年輕人來家吃晚飯了。你再去請上拉索尼埃夫婦、杜·奧圖瓦夫婦,當然還有那位漂亮的杜·奧圖瓦小姐。但願她那天穿整齊一些!她母親妒忌心作怪,把她打扮得那麼醜!先生們,我希望你們都賞光。」她停下腳步轉身對另兩位克羅旭又補充了一句。 「您到家了,夫人。」公證人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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