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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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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次談話,我瞭解到我的星期五從前也是夾在那群野人中間,經常在島那頭登岸,幹那吃人的勾當,現在,他被帶到這兒來,也是為了同樣的原因。又過了些日子,我鼓起勇氣,把他帶到島的那頭,帶到前面說過的那個地方,他馬上就認出了那個地方,並且告訴我,有一次,他們在那裡吃過二十個男人,兩個女人,和一個小孩。他不會用英語說「二十」,於是他把二十塊石頭排成一行,把這個數字告訴我。 我把這一段話敘述出來,是因為它與下面的事情有關係,就是,我和他談過這次話以後,就問他,從我們的島到對岸去,究竟有多遠,又問他,獨木船是不是經常出事。他告訴我,並沒有危險,獨木船從來沒出過事;不過,出海不遠,就有一段急流,並且有風,老是早晨一個方向,下午一個方向。 起初我還以為這不過是潮水的關係,有時往外流,有時往裡流。後來才明白,這是由於那條巨大的奧勒諾哥河55的傾瀉和回流的原故,而我們的島,剛好是在它的入海口上;至於我在西面和西北看到的陸地,正是一個大島,叫做特裡尼達島56,正在河口的北面。我向星期五提出了無數的問題,問到這一帶的地形、居民、海洋、海岸,以及左近有些什麼民族。他用最坦率的態度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我又問他們這種人一共分成多少部族,叫什麼名字,可是結果只問出一個名字,就是加勒比人57。於是我馬上明白,他所說的是加利比群島,在我們的地圖上,是屬於美洲地區,它們的範圍,從奧勒諾哥河口一直延伸到圭亞那,再延伸到聖馬大。他指著我的鬍子對我說,在月亮落下去的那邊,離這裡很遠很遠,也就是說,在他們國土的西面,住著許多像我這樣有鬍子的白人。又說,他們在那邊殺了很多的人。從這些話裡,我明白他指的是西班牙人,他們在美洲的殘暴行為已經是遠近皆知,並且在這些民族中世世代代流傳著。 我問他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從這個島上到那些白人中間去;他告訴我:「是的,是的,可以坐兩隻獨木船去。」起初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無法叫他把「兩隻獨木船」的意義加以說明;後來,費了很大的勁,我才知道他的意思是說,必須用一隻很大很大的船,像兩隻獨木船那樣大。 星期五的這段談話,使我很感興趣;從這個時候起,我就產生了一種希望,希望早晚有一天能夠找到一個機會從這個島上逃出去,並且希望這可憐的野人能夠幫助我達到目的。 現在,星期五和我在一起,已經有了相當長的時間,他漸漸會和我談話,並且漸漸聽得懂我的話了。這段時期裡,我經常向他灌輸一些宗教的知識。有一次,我故意問他:他是誰造出來的?這可憐的傢伙一點也不明白我的意思,以為我在問誰是他的父親。我又換了一個角度,問他:大海、我們腳下的陸地、高山、樹林,都是誰造出來的?他告訴我,是一位叫作貝納木基老人造出來的,他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沒法告訴我這位大人物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只說他年紀很大,比大海和陸地、比月亮和星宿都年紀大。我又問他:「既然這位老人家創造了萬物,萬物為什麼不崇拜他呢?」他臉上顯出又莊重、又天真的神氣說:「萬物都對他說『哦』。」我又問他:「在他們國裡,人死之後都到什麼地方去?」他說:「是的,都到貝納木基那裡去。」接著我又問他:「他們吃掉的那些人是不是也到那裡去?」他說:「是。」 從這些事情入手,我逐漸教導他,使他認識真神上帝。我指著天空,告訴他萬物的偉大創造者是住在那裡;並且告訴他,他用創造世界的那種神力和神意管理世界;又告訴他,他是全知全能的,能夠替我們安排一切,能夠把一切給予我們,也能把一切從我們手裡剝奪。就這樣,我逐漸使得他睜開了眼睛。他很留心地聽我的話,並且很樂於接受我向他灌輸的觀念:基督是被差來替我們贖罪的;我們應該怎樣向上帝祈禱;以及我們的祈禱如何可以上達天聽。 有一天,他對我說:上帝既然能夠從比太陽更遠的地方聽到我們的話,必然是一位比貝納木基更偉大的神,因為貝納木基住的地方不算太遠,可是他卻聽不見他們的話,除非他們到他住的那座山裡去,向他談話。我問他:他可曾到那邊去同他談過話?他說:沒有,青年人從來不去,只有那些被稱為奧烏卡幾的老年人才去。經過他解釋,我才知道所謂奧烏卡幾,就是他們的祭司或僧侶。據他說,他們到那邊去說了「哦」(這就是他們的祈禱)以後,就回來把貝納木基的話告訴他們。從這裡,我注意到,就是在世界上最盲目無知的邪教徒中間,也存在著祭司制度;同時也注意到,這種用神秘教義來維持人們對僧侶的敬仰的辦法,不僅存在於羅馬教,也存在於世界上一切的宗教,甚至存在於最殘忍、最野蠻的野人中間。 我儘量向星期五揭發這個騙局,告訴他,那些老人假裝到山上去對貝納木基說:「哦」,完全是騙人的把戲,而他們把他的話帶回來,尤其是騙人的詭計。並且告訴他,假使他們真的在那邊聽到什麼,真的在那邊同什麼人談了話,那也准是妖魔鬼怪。接著我又用了很長的時間跟他談到魔鬼的問題:他的來歷,他對上帝的叛逆,他對人類的仇恨及其原因,他怎樣統治著世界最黑暗的地方,叫人像禮拜上帝一樣地禮拜他,以及他怎樣用種種陰謀詭計誘惑人類走上絕路,怎樣偷偷潛入我們的情欲和感情,並且迎合著我們的心理來安排他的陷阱,使我們自己誘惑自己,甘心走上滅亡的道路。 我看出,要使得他對魔鬼有正確的觀念,並不像使得他對上帝的存在有正確的觀念那樣容易。我可以根據許多自然現象向他證明,天地間需要有一個最高的主宰,一種統治一切的力量,一種冥冥中的指導者,並且向他證明,敬禮我們的創造者,是一件公平合理的事情等等。可是,關於魔鬼的觀念,他的起源,他的存在,他的性質,特別是他一心作惡並且引誘著我們作惡的習慣等等,我卻找不出什麼現成的證明。因此有一次,這可憐的傢伙偶然向我提出了一個又自然又天真的問題,就把我完全難住了,簡直不知道怎樣回答他才好。 關於上帝的權威,他的全知全能,他的嫉惡如仇的態度,以及他怎樣用烈火燒死那些奸惡不義的人這些問題,我同他談得很多;又向他談到上帝既然創造萬物,他也可以在一刹那間便把全世界和我們毀掉。在我談的時候,他總是非常認真地聽著。後來,我又告訴他魔鬼在人們的心裡是上帝的敵人,一貫利用他的全部惡意和詭計來破壞上帝的善良計劃,來傾覆世界上的基督天國等等。「可是,」星期五說,「你既然說上帝是強有力的,偉大的,他不是同魔鬼一樣強大有力嗎?」「是的,是的,」我說,「星期五,上帝比魔鬼更有力量,更崇高,因此我們要祈禱上帝,使我們有力量把魔鬼踩在腳底下,有力量抵抗他的引誘,消滅他的毒害。」「可是,」他又說了,「既然上帝比魔鬼更強大,更有力,為什麼上帝不把魔鬼殺掉,免得他再作惡事?」 <接著我又用了很長的時間跟他談到魔鬼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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