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魯濱孫飄流記 | 上頁 下頁 |
|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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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這一番保證的話,決計盡一切可能去冒險救他們出險,並且決計先派那老野人和這位西班牙人過去同他們辦交涉。可是,當我們把一切準備妥當,正要派他們出發的時候,那西班牙人忽然自己提出了反對的意見,這個意見不僅慎重周詳,而且出乎至誠,叫我沒法不對它感到滿意;於是我聽從了他的勸告,把搭救他的同伴們的事情展期到一年半以後。情形是這樣的: 他和我們住在一起,現在差不多有一個來月了。在這一個月裡,我讓他看到我是怎樣在老天爺的保佑下,用什麼方法維持自己的生活,同時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我所積蓄起來的大麥和稻米一共有多少。這點糧食,我一個人吃起來固然綽綽有餘,但若不厲行節約,就不夠我一家人吃,因為我家裡現在已經增加到四口人了。如果他的幾位同胞——據他說還有十六個人活著——從對岸過來,那就更不夠了。 如果我們再造一條船,航行到美洲任何一個基督教殖民地去,這點糧食又怎樣夠全船的人路上吃呢?因此他對我說,他認為最好讓他和星期五父子多開墾一些土地出來,把我能夠省下來的種子,通通播下去,等到再收割一次莊稼以後,再談這個問題,這樣,等他的同胞過來以後,就可以有糧食吃了。因為生活必需品的缺乏很可能導致他們有意見,或者導致他們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脫離危險,只不過是從一種困難進入了另一種困難罷了。他說:「你知道以色列的人民,最初雖然對於被救出埃及而感到高興,但在曠野裡缺乏麵包時,他們甚至連拯救他們的上帝都反抗起來了。」60 他的顧慮實在近情近理,他的意見也實在很好,所以我對他的建議感到非常欣悅,對於他的忠誠感到非常滿意。於是我們四個人便儘量發揮我們那些木頭工具的效力,一齊動手開掘土地。不到一個月的工夫,恰好在播種季節的前夕,就開墾好了、整頓好了大片的土地,足夠播下二十二斛大麥,十六罐稻穀,——簡單一句話,足夠播下我們所能省下來的全部種子。老實說,在收穫以前的六個月中間,我們所保留下來的大麥甚至還不夠我們自己吃的。這裡所謂六個月,是從我們把種子擱在一邊、準備播種的時候算起,不要認為莊稼在這地方要長六個月。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相當大的團體和足夠的人數,就是那班野人過來,我們也用不著害怕了,除非他們來的人數太多。因此,在整個島上,我們什麼地方都敢自由來往。而且,由於我們腦子裡都在想著逃走和脫險的事情,我們——至少我個人——大家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辦法。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我把幾棵適於造船的樹做了記號,叫星期五和他父親把它們砍倒;然後我又把我的意思告訴那西班牙人,叫他監督、指揮他們工作。我叫他們瞧著我怎樣不辭辛苦地把一棵大樹削成一些木板,然後叫他們照樣去做。最後,他們居然用橡木做成了十二塊很大的木板,約摸有兩英尺寬,三十五英尺長,二至四英寸厚。至於這個工程究竟花費了多麼巨大的勞動,那就可想而知了。 同時,我又想盡辦法把我那小小的羊群繁殖起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叫星期五和那西班牙人頭一天出去,我和星期五第二天出去,用這種輪流出動的辦法,捉了二十多隻小山羊,把它們跟原有的羊養在一起。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們打到母羊,我們就把小羊留起來,把它們送到羊群裡去。此外,尤其重要的是,當曬制葡萄的季節到來的時候,我叫大家採集了大量的葡萄,把它們掛在太陽底下,其數量之多,簡直使我相信,如果搬到曬制葡萄乾的亞利幹61地方去,至少可以裝成六十或八十大桶。這種東西和麵包是我們日常食物的主要部分,並且對於改善我們的生活起了很大的作用,因為它是很富於營養的食品。 現在已是收刈的季節了,我們的收穫很好。這次並不是我在島上所見到的最大的豐產,但已很夠應付我們的需要了。我們種下去二十斛大麥,現在居然收進來並打出來二百二十多斛;稻子的比例也是一樣。這些存糧,就是那十六個西班牙人通通到我這邊來,也夠我們吃到下一次的收刈季節;或者,如果我們預備航海的話,也可以把我們的船隻裝上充分的口糧,把我們開到世界任何地區去——這就是說,開到美洲任何地區去。 我們把存糧收藏妥當以後,大家又動手編制更多的藤器——也就是編制一些大筐子來裝我們的存糧。那西班牙人在這方面做得又快又巧,老怪我沒有做出一些這一類的東西來作防禦之用,但我看不出有什麼必要。 現在既然有了充分的糧食來供應我所盼望的客人,我決計讓那西班牙人到大陸上去一趟,看看可能想出個什麼辦法幫助那批留在那邊的人過來。臨行之前,我向他下了一道嚴格的指示,切不可把任何一個人帶過來,如果他不肯預先在他和那老野人面前發誓,表示他來到島上以後,決不對我進行任何傷害、戰鬥或襲擊,因為我是好心把他們接過來,預備救他們出險的。同時還要他們發誓,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一定要和我站在一邊,保衛我,並且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都要完全服從我的指揮。並且還得把這些條件寫下來,叫他們親自簽名。至於他們既沒有筆,又沒有墨水,怎樣去執行這個條件,我們大家都沒有去想它。 那西班牙人和那個老野人接受了我這些指示,坐上了一隻獨木船,動身走了。當初那夥野人把他們當做俘虜載到島上來,準備把他們吃掉的時候,就是用的這幾隻獨木船。 我發給他們每人一支短槍,都帶著燧發機,又給了他們八份藥彈,吩咐他們對這兩樣東西節省使用,不到緊急的時候,都不要用。 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因為這是我二十七年以來為了解救自己而採取的第一個步驟。我給了他們許多麵包和葡萄乾,夠他們吃好多天的,也夠那批西班牙人吃七八天的。於是我祝他們一路平安,送他們動身,一方面同他們約定好回來時懸掛的信號,好叫我在他們回來的時候,不等他們靠岸,老遠老遠就把他們認出來。 他們走的時候,正趕上順風,根據我的計算,是在十月裡月圓的那天。至於準確的日期,自從我把日曆記錯以後,再也記不清楚了;我甚至連年份都不敢說沒記錯,雖然後來我檢查我的記錄時,發現我的年份並沒有記錯。 <我剛剛走上小山,一眼就看見有一條大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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